六月雨

      

 六月的雨:| │ 是我思念的翅膀.
 灑落的羽毛:| │ 想你的痕跡:|
 六月的雨: │ 是我悲傷的牽掛.
 掉落的心碎:| │ 一片接一片..| ```直到再遇見你``````````
@ 2007-06-04 20:29

转眼间,或者更快。

那个肥嘟嘟、屁颠屁颠拉着妈妈衣衫的小孩,竟高过妈妈几个头了。

不肥了,甚至有点瘦。依然眼浅,看不幸的新闻会像女人一样掉泪。依然坚强,再大的伤痛,也只是咬咬牙。

一转身的刹那,二十一年的年华流水般逝去。

于是很想写那个故事,关于逝去的年华,关于远去的背影,关于一群不再天真的孩子,关于几个男孩,关于几个女孩,关于我们难于追寻的真、善及爱。

青春以北,回忆以南,夹着我们说不出的痛和欢乐。

在六月的最后一天,让这个故事告别我二十一岁的六月。早已逝去却不断反复的六月。



 
六月雨 @ 2006-06-12 15:10

早上醒来的时候,打开窗一看,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这么好的天气,和难得的好心情,是去上学呢?还是去晒太阳?这让我有些许的为难。刚好这时候妈妈走了进来。

我说,妈,我能不能下午再去上课?

我妈说,你是睡糊涂了还是逃课逃太多忘记时间了啊?平时就会逃课,星期六说要去上课,你耍你老妈啊?

我才醒悟过来今天是星期六。心里暗爽,天助我也。

于是对我妈说,开个玩笑,我胆子还没您老人家手指甲那么大,那敢耍你啊?我就算耍小旺也不敢耍您啊。

小旺是隔壁家养的小土狗,那叫一个丑啊。我估计可能是哪只母狗睡觉时给只小蛤蟆给玷污了生出来的。这厮邪恶透顶,老端在我家门口暗处吓唬我,可如果我妈也在的时候,丫那尾巴摇得好像装了电动马达似的。我妈蒙在鼓里,老对隔壁邻居说,你看小旺啊,丑是丑了点,可比我家那小子还要乖巧得多哩。感情我不装大尾巴狼还比不上这厮一样。
我妈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说,嗯,知道就好,去吃早餐吧。

我刚走到饭餐时,我妈的声音传过来了,你这死小子什么意思啊?我和小旺同级别了?

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匆匆吃了一点面包,飞奔了出去。边跑边回头对我妈说,没那意思,妈您比小旺漂亮多了。我去我家后山晒太阳去了。
说完之后我发现这话也不对,比小旺丑的那应该是异形了吧。还是趁老妈的中年脑瓜转过来前逃吧。于是我加速向后山跑去。

我家住在市郊,屋子后面50米左右就是一座没有开辟过的山,不高,但是挺大的。山顶上有一大遍平坦的草地,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四周种满了树,那叫绿树成荫啊。由于没开辟的原因,上山只有一条陡陡的小路,只能容两个人并着走,所以山上很少人来,几乎就成了我的后花园了,所以我老称它为我们家的后山。在家呆得闷的时候,我就会爬上去,一个人“大”字形地躺在草地上,让风从身边轻轻掠过,看天上的云慢慢飘过,心里就会慢慢变得平和,渐渐就快乐起来,那感觉就像天地间老子最无敌,全世界就是老子一个人的一样,对着天空,仿佛强奸了全宇宙一样的快感。
我爬上山顶,心里那个心花怒放啊,宇宙,老子又来强奸你了!

刚躺了一会,隐约听到妈妈的河东狮吼,我走到一个能看到家里天台的地方一看,果然是那中年妇女又在练声,她也看见了我,冲着我喊,死小子,明锋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有事找你,叫你回个电话给他。
我喊,你就说我不在家嘛。别再吵我晒太阳啦。

说完又跑回我的私家大草坪调戏全宇宙。

我闭着眼睛,享受着这天赐的大自然,想,要这么舒服躺着死掉就好了。

结果一舒服就睡着了。

忽然,我又看着病房里的那个女孩了,这次的她,明显比第一次看见她时健康了很多,脸上有了一些血色,红润了很多,她见到躺卧在草地上的我,走了过来,冲着我笑。那笑容很美,和妮妮那战术性的甜美笑容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我觉得有点尴尬,于是想起来,可是不知为什么身体软软的,就是起不来。这时候她忽然问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脸“嚓”一声红了,这问题也太直接了吧。想不到这女孩个性也和妮妮差不多,果然是物以类聚。

我说,这个,怎么说呢?其实是有那么一点,不过我们好像不太熟吧。

我刚说完,她脸一下子就变了,不熟?你说我们不熟,她弓下腰,把我翻了过去,我吓得眼睛一闭,她抡起巴掌猛拍我屁股,边打边说,不熟?熟不?揍得你熟!小样的……
我痛得睁开眼睛一看,妈的,看见明锋一副淫荡的嘴脸,把我屁股当印度鼓一样猛揍。

我跳了起来,大喊,明锋,你大爷!老子灭了你丫。

明锋哈哈大笑着往山下跑,边跑边回过头对后面追的我说,就凭你丫,你发春梦时灭了我吧。

我一直追到我家门口也没逮着这小子,妈的,体育课时这小子一残疾人似的,一到关键时候跑得比刘易斯还快。


把明锋按在沙发上揍了一顿,问他,小样,什么事让你这么想不开啊?想不开自己去寻死嘛,害我手都揍酸了,我跟你说,一会还要赔我汤药钱。
明锋说,你丫不去做强盗真是浪费人才了。

我说,哟,你还不服啊。看你丫今天脚挺灵活的嘛,要不要我帮你废了它啊?

我边说边把手放在明锋的脚上轻轻“抚摸”。

我估计我当时的表情一定挺猥琐的,明锋的脸立马变了色,狠地缩开脚,说,枫哥,我知错了,我没那爱好,你放过我吧,我们说正事吧。
我用力一巴掌甩在他缩开的脚上,说,我还看不上你丫呢,有屁快放。

这厮痛得咬牙切齿的,可在我地盘上,他又无可奈何,只好抛给我一个君子报仇,过几天也不晚的哀怨眼神,说,后天妮妮生日,她说要来你家开生日会,我来跟你商量一下,刚才你妈已经答应了。
我听到前半段时只是小吃了一斤,听完半段时,大吃了一公斤。

拷,你真接和我老妈说了?那找我商量个屁啊,你个白痴。我气得大骂。

明锋说,我就知你不愿意,所以和你妈说啊。我都不知你想什么,有什么不好?我想求妮妮去我家,她还不肯哩。

你们简直是法西斯嘛,我说你们怎么老想着对我迫害啊?那你还问个屁我啊?这就叫那个什么垂帘听政嘛,是不是?不行,我不答应。我说。
谁说不行啊?比拍电视剧还要电视剧,不知什么,“慈禧太后”我老妈走了进来。

我说,没有人说啊,明锋,有人说不行吗?没有说吧!妈,没人说。

说这话时,我面不改色,理直气壮,正气凛然,连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简直就是做公务员的天生好材质。

明锋用一个很高深莫测的眼光定定看着我,那表情就像看到李莲英似的。


结果这事在一个很愉快的气氛下“商量”好了。多年后,我听到了一句很适合形容这种无奈的话,生活就像强奸,如果你不能反抗,那就接受吧。可怜的我,可怜的宇宙。



 
六月雨 @ 2006-06-06 18:50

回到家里,老妈刚要出去买菜。见到我回来,说,怎么刚去学校又回了?又逃课,你这孩子。每次都这样,至少也要和老师说一声啊。

我身后的妮妮窜了上来,笑容甜死人地对我妈说:阿姨好。

我妈一看妮妮,立马把当我透明人了,满面春风。

哎哟,妮妮啊,你好久没来了啊,想死阿姨了,快进去坐,阿姨现在去买菜,一会在这吃饭,我打电话和你妈说。

我妈摸着妮妮的头笑不拢嘴,好像捡到了宝一样。

妮妮又用她的笑容战术,说,谢谢阿姨。

我插嘴说,妈,我逃课了,没和老师说。

我妈鸟都没鸟我一眼,拉着妮妮进去,说,那就说定了,你先坐一会啊,看一会电视,阿姨先去买菜。

我无可奈何地跟进了屋子里,好像这家是妮妮的,我反而成了外人。

然后的事情是,我都无比透明地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买菜回来的妈妈和妮妮聊得好像十年不见的好友知己一样,一天说的话比和我一年说的话还要多,我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中年妇女和一个中学生有什么话题好聊,你说聊三姑六婆吧,妮妮连三姑是男是女,六婆是雌是雄都弄不清楚,聊偶像明星吧,妈妈又搞不清张柏芝到底是长脖子的猪还是张伯家的猪。代沟深得像马里亚纳海沟的两个人竟能聊到这地步,那叫一个惊天地泣鬼神啊。

吃饭的时候,我很郁闷地看着我妈电影快进似得往妮妮碗里夹菜,恨不得把桌上的菜全倒妮妮碗里一样的。我说,妈,我吃什么。

我妈白了我一眼说,就你话最多,吃你的饭。

意思就是说吃你的白饭,不过除了白饭我还真没机会夹上一点菜。这欧巴桑感情真把妮妮当心肝宝贝,我这正牌儿子竟成了受尽委屈的小丫环。

妮妮走后,我决定反抗了,对我妈说,妈,妮妮对我意思。

我妈说,那你小子不是捡到了吗?

我差点晕了过去,这……这什么家长啊。我说,妈,我还小,这样会影响我学习的。

说这话时,我明显底气不足。

我妈白了我一眼,说,你那成绩还能再差吗?

我就猜到是这句,可又实在没办法反驳,我只好装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批评我妈,妈,您不能这样子,我一中学生谈恋爱,您说多不好啊,您作为家长理应阻止这种不成熟的行为啊,青少年早恋问题是一个社会问题,它严重影响到青少年的健康成长,进而影响到社会的良性发展……

哎呀,小子你还给你老妈上教育课啦。好,说得有道理,厨房里的碗给我干净!算是妈对你的教育。我妈挪了一下头,用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向我指示厨房的方向,好像我不认识一样。

我说,妈,我知错了。我觉得其实中学生课余时间谈谈恋爱也是很有益的,不但可以增进交流,还可以互相学习互相进步。

我妈仍然笑容无比灿烂,说,知错是好的,妈原谅你了,给个改错的机会你,马上去把碗洗干净,还是好同志。

小时候我问这中年妇女,我是怎么来的,她老说是从垃圾筒捡来的。我现在怀疑她这话很有可能是真的。罢了,罢了,我就一变性灰姑娘,等待我的白马公主来救我吧。

晚上睡觉时,很莫名其妙地梦到了早上医院那女孩无比惨白的脸。



 
六月雨 @ 2006-06-06 18:46

妮妮见到我,也吃了一惊。

她呆了一下,接着换了一个很甜的笑容:老公,你也在啊?又逃课?

我假装没听见她话前面的那个代词,说:不是逃课,恰好没去上课而已,来探望一下童。

司徒童的手从胸前?落到下面的重要部位,用很哀怨的眼神瞅了我一眼,我装作没见到,他就转向了妮妮,说:美女怎么会有兴致来看我啊?难不成你知道某个人在这?

妮妮噶噶地笑了一下,说:没有,我的同桌前两天刚好也进了医院,就在你隔壁,我给她送笔记过来,明锋前几天告诉我你住院,刚好,顺便看看你。
我就说嘛,我那有那个福分。司徒童嘀咕说。

对了,隔壁的是你同桌啊?女的?司徒童好像想起什么,问道。

妮妮说:废话,难不成男的啊。你别吓我老公。

我仍然选择性失聪。

司徒童说:原来是你同学,什么事住院啊?哭成那样,吓得我睡不着。

妮妮很迷惑的样子,说:哭什么啊?谁哭?我也不清楚,那天上体育课练跑步,心芷跑着跑着就晕了过去,这送进了医院啦。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大概贫血、中暑之类吧。

我们知道了隔壁住的妮妮的同桌叫心芷。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听到心芷的名字。当时对这个名字并没有留下多少印象,我的记性一向不好,犹其是在记别人名字的时候。

我说:中暑不用住院这么夸张吧。

妮妮说:人家怎么说也是千金小姐啊,有什么奇怪啊。对了,老公,我下午不用上课,陪我去玩好不好?

房间就三个人,对于如此针对性的问话,我实在没办法假扮聋子。只好很为难地说:你知道我去不了人多的地方,你找同学去玩吧,玩得开心点哦。

妮妮说:不行!那我在这里陪你好了。

旁边司徒童的脸好像踩到了大便一样,说:妮妮,你是来看我的还是来调情的啊?

妮妮又噶噶地笑,没有理会司徒童。我趁她没注意,偷偷对着司徒童作了一个弓起手指要弹的形状。司徒童假装没看到,只是刚挪开的手马上又护住了重要部位。

我说:不用你陪啊,我要回家了。你在这陪一会司徒童吧。

妮妮说:我才不陪他呢,那我陪你回家,我好久没见你爸妈了。

司徒童说:对,对,我不用你陪,你陪天枫回去吧。

我狠狠瞪了一眼司徒童。这小子老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痛,看来下次下手要重一点才有唬吓效果。
我说:随便你,不过不准乱叫。再乱叫我就不鸟你了。

妮妮吐吐舌头,说:遵命,老公。

这丫头无敌了,我只好再次选择性失聪。出门时,司徒童对着我奸笑,还不断作鬼脸。我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他无比猥琐的表情,就像望着一个即将死亡的可怜小虫子,冰雪聪明的司徒童大概也读懂了我眼神中的内容,脸嚓一声全白了,这过程的转换只用了不足两秒种。不去学变脸的国术真是浪费了这小子的才华。

经过隔壁病房时,妮妮说,刚才去看童时还没有和心芷说要走呢,我进去告诉她一声。你要不要一起进去?

我说,不了,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老公大人,那你等我一下,很快的。说完她就推门进去了。

透过半掩的门,我见到站着窗前那个女孩的脸,很清纯的一张脸,只是有点过度的白,或者说毫无血色的白,别人形容漂亮的脸蛋时,都会用到“白里透红”这个词,而她的脸丝毫找不到红过的痕像,是白里透白,一片惨白的那种脸,但那并不影响到她的漂亮,中长的头发刚刚到肩,可能起床没有留心整理的缘故,有一点点的凌乱,不过这样倒显得她有点可爱,而不会让猥琐如司徒童之类的人认为她是仙子什么的非人类生物。和妮妮那种活泼可爱的漂亮相比,她属于那种文静的、耐看的美。

她听到妮妮和她说道别,微微笑了一下,说了声再见。声音很柔和且有点无力,微微弯起的嘴唇大概是唯一能让人感到血液存在的地方。不知为什么,一瞬间心疼的感觉从我心中掠过。

妮妮走了出来,轻轻把门关上,然后一把拖住我的手,说,老公,走啦。

我很惊慌这话会不会让里面的人听到。不过听不听得到其实都不关我事,因为那人根本就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只是不知我为何还是担心了一下。



 
六月雨 @ 2006-06-06 13:03

司徒童住院后一个星期,学校风云变幻。

先是校长被撒掉了,理由是管理不当,能力不济,家长意见很大。其实家长特指司徒童他爸,如果摔断脚这事摊在别的学生身上,哪个家长敢牛逼去跟学校较劲,学校也懒得去理会这门子事,这叫店大欺客。奈何客大也能欺店,摔断脚的是司徒童,本市分管教育的副市长的独生子。

回头想想,我们这班人真成了校长的噩梦,明锋的大脚把老校长给踢退了休,司徒童的残脚又把接班的校长给灭掉了,不知新一任的校长宝座又会是谁的脚下魂。

新校长上任的第二天就把门禁给取消了,这消息让全校无心向学的同志兴奋不已,也让小卖部的老板伤心不已。

接着,校外的网吧一夜之间全部被整顿。白天刚去了一趟天堂的学生还没来得及见圣彼得一面就立马掉进了地狱。

那一晚,校外校内都鬼哭狼嚎,只差六月飞霜了。据说这个双重打击让小卖部的老板在那晚自己把店里的可乐全部解决了,当然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因为校内是不准卖酒的,老板觉得出去借酒浇愁花费一大笔钱只能愁上加愁,还不如自已提高自己的营业额,自已动手diy总比出去买服务便宜,这也是一个道理,特别是对于男同胞。

这种变化还对一个人造成了致命的打击,那就是洪恩。

据他自己意淫,他一天能在网上泡上十多个雌性动物,筛掉史前动物、人妖和少妇外,至少也能到钩到三、四个可以发展的正版MM。每次听他吹唬时,我们脑海里总会不能控制地浮现一只小鸭的形象。

这件事的发生,让自称“头可断,血可流,妞不可不泡”的小鸭低落了好几天,常常一个人逃课到小卖部和老板一边喝可乐一边抱头痛哭,两人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而对我来说倒没有什么。不想上课的时候,我就跑去医院陪司徒童聊天或者一个人躲在学校小山坡上的凉亭里发呆。

这天的课程依然沉闷,我决定去看司徒童。

可能早上的原因,医院里走动的人很少。司徒童住的病房是所谓的VIP病房,十多间病房像联体别墅一样建在医院独立开来的一边,里面绿树红花、小桥流水,建得和公园差不多,和医院其它冷冰冰的区域形成很大的反差。不得不感叹世间的不公,本来医院是最应该体现公平的地方,都是人命,如何分贵贱呢?结果医院却是最不公平的地方,进门要钱,进来了还要按钱多钱少提供服务,搞得像妓院一样,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妓院是提供服务再收钱,医院是收了钱再提供服务,这样说来,妓院甚至还比医院人性化得多。

我推门进去时,司徒童还在睡。

我悄悄挪到到他床前,轻轻地掀起被子,弓起手指,隔着薄薄病衣,用上一点力往他的命根一弹。

司徒童眼睛马上瞪得老大,一动不动盯着天花板,大概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只觉得第十一指疼痛。过了一会终于反映过来了,眼睛转过来瞪着我,老久才说:痛。

我说:不是爽吗?

他说:爽你的头,你试试。

我说:现在爽的是你的头。

看他的样子很想揍我,碍于一只脚罢工中,只好狠狠地盯着我,用眼神痛殴了我一顿。

我说:别看了,再看一百年你都没我帅,都几点了,还在睡。

他说:妈的,你直接整死我算了。

他挪了挪身体,我把床的前半段升高,让他坐了起来。

这两晚超恐怖,我老听见好像隔壁传来女人的哭声,一阵一阵的,吓得我都睡不好。司徒童忽然哭丧着脸低声说。

我说:你怕什么,就算变了鬼,也没女人看得上你。

他说:没空和你扯,你一会帮我偷偷过去看看,看住进什么人,妈的,这破医院。

我说:想你都别想,我可没有偷窥癖。

……


抬杆气得司徒童半死时,门忽然被推开了。我和司徒童扭头一看,原来是妮妮。


妮妮和我们原是小学同学,感情一直很好,是我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记得小时候写作文时,题目是几乎每个小学生都要必写过的我的理想,妮妮写道,我的理想是嫁给天枫,然后有一间大房子和好多宝宝,还有一个大客厅,可以和明锋、洪恩、陆晓、司徒童还有我老公天枫一起玩……

结果可想而知,这篇作业由于意识不良、儿童不宜、思想不先进等等原因被当作了批判范文。而我作为范文里的主角也被无辜牵连。老师甚至认为她眼里天真可爱又聪明的妮妮会写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东西,肯定是受邪恶可憎又捣蛋的我所诱骗,竟把我老爸叫来把我教育了一顿,而始作俑者的妮妮除了滴了几滴眼泪,什么事也没有。

更加悲惨的是,我的小学生涯就在一班妒嫉的男生嘲笑的包围中渡过,如果仅仅是这样我还能忍受,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当洪恩、明锋甚至司徒童都拖着隔壁班小女生的小手“研究”数学题时,我却被妮妮贴上了“专属”的标签,每当我甜言蜜语去哄别的小女生时,对方总是冷冷地说,我可不想做第三者。

我差点当场就晕菜了,你说现在的小学生都成精了,第三者都用上了。

说老实话,我和妮妮真的是纯洁的男女关系,更直白一点说,我对她的感情就是好朋友的感情,和对明锋、洪恩他们的感情是一样的。

当我把这番老实话如实地告诉明锋他们时,他们约好似地抛给我一个很不屑的眼光,仿佛在听陈世美哭诉自己是痴情男子似的,感情认为我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终于明白到人民群众众口铄金的伟大力量,而妮妮从小表现出来的宣传策划天分让舆论一面倒地将我定性为有妇之夫,虽然那时候我才9岁。

后来升学时,妮妮由于成绩太好了,读了一间重点中学,而我们几个男生毫无意外地就近升学了。为这事我托我老妈去寺里好好谢了谢菩萨耶稣阿拉真主CCTV&MTV。

当然,之后,我们还是常联系的,明锋他们还常用那事取笑我们。



 
六月雨 @ 2006-06-04 22:20

       我们一直在想,如果天天玩这种喝可乐、攀墙、上网瞎聊的铁人三项极限运动,那么在我们毕业那一年,必然会有两个结果,一是练出熊的力量、鹰的眼睛、豹的速度等等。这就是好事情,说不定那天犯事情被人民警察关小黑屋了还能翻墙出来透口气。

       第二个结果就有点悲凉了,就是很可能会从此不勃、独孤不败、天下无双。根据传说,可乐是具有神奇的药疗效果的,是计划生育部门与及伟哥生产部门重点推荐的不育不孕良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品。

       有一次,我们特别抽空讨论了一下这两个结果。结果我们很痛苦地发现,第二个结果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我们几个当中,实在看不出有那一个身手敏捷、功力大增了。反而我们怀疑明锋一百米跑出一分钟的成绩会不会就是第二个结果的前期症状,当然我们是不敢当面质问明锋。

       之后的很长时间里,明锋对于我们大家把可乐都借故推给他喝的雷锋精神,惊喜万分、感动不已,怕我们反悔,常常四五支吸管一起开工,一百米的时间,就只剩几个空瓶。我们倒也很惊讶他这功夫。不过,明锋对于我们时不时抛过去的同情眼光显得很迷惑,老怀疑我们是不是在可乐里放了脚毛之类的东西。


      但是,很多时候必然是会被半路杀出来的偶然给干掉的。一件很偶然的事,使明锋从断子绝孙的噩运里逃了出来,但代价是让司徒童承受另一个噩运。不知这算不算是恶有恶报,只是我们的集体恶让司徒童给私人承担了。

      这是一次看起来如往常一样的例行翻墙行动。我和洪恩如常着陆后,第三个轮到司徒童,他很敏捷地爬上了墙,例行目测了一下地面,搜索着陆点,然后纵身一跳……

       后来据他回忆说,所有的步骤其实都正确了,正常来说,是应该安全着陆的,只是人算不如天算,那天他穿的鞋出了一点小问题。

       反正当明锋和陆晓跳下来后,我们发现司徒童在这期间还一直保持着着陆时的造型一动不动时,我们知道出事了。

       我心知有不测,但还是尽量往好的方面想,问他:童,没事吧?走了。

       司徒童很镇定且平静,只是额头开始冒汗,说,没事。好像脚不能动了。

       刚说完,整个人就向前倒,我和陆晓一把扶住他,心里开始怕了。

       陆晓说,去医院吧,童你还行不行?我们扶你去医院。

       司徒童点了点头,没有回答。我们几个马上扶着他往医院里去。幸好学校附近就有一间医院,要不然以司徒童的体重,很可能到医院的时候,我们五个人都得住院。

       把司徒童送进急诊室,我们马上打电话给他爸爸。当时,我们四个怕得要命,我们想这回他爸爸一定打死我们不可。一边担心着自己的处境,一边担心着司徒童的情况,四个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谁也说不出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司徒童的爸爸终于赶过来了。听我们说了大概的情况,叹了一口气,叫一起来的秘书把我们送回了学校,竟没有骂我们。


      这样过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们的铁人三项停止,彼此见面也没什么话说,都在担心着司徒童的伤势。

      中午,司徒童从医院打电话过来,叫我们过去医院看他。于是放学我们便约在一起过去医院。出学校门口时竟遇见他爸的车开进来,匆匆打了招呼就过去了。

       进了病房,看见司徒童的脚用布包得和他的腰一样粗,吊了起来。

       问他医生怎么说。

       司徒童很平静地说,骨折。放了几口钢钉进去,没什么大碍。

        我们都听得目瞪口呆。佩服得五体投地。回头想想当时的情形,丫竟能保持着陆造型那么久而不叫一声,在去医院的一路上也平静得好像骨折的是我们而不是他一样,对他越发佩服。



 
六月雨 @ 2006-06-03 15:34

        我唯一要去的,也是迫不得已要去的人多的地方就是学校。我一直不明白去这种地方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特别是像对我这种记性差的人,除了留下一个抹之不去的童年阴影之外,学校所教授的东西没有给我留下一丁点的印象。我的很多知识和常识都是来源于学校认定的杂书里,反而学校教授的东西常常是遗忘的前锋部队。

       当然,我们并不能一概而论,无可否认,对于一些特定的人来说,现在学校的教育还是有一定作用。但那只是限于特定的人。一个苹果掉下来,能让牛顿发现了引力定律,但同样一个苹果掉下来,却可能把我们砸得晕过去,如果不晕的话,我想更大的可能性是考虑如何把苹果吃掉而不是考虑它为什么掉下来

        当我把这个想法很诚实地告诉老师时,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很久后,叹了一口气,很深沉地对我说,难道你想让一个苹果令老师们都失业吗?

       很多年后,我再遇见那位老师,他依然意味深长地看着我,很深沉地说,其实,你与牛顿的区别不在于对待苹果的态度,牛顿也很可能把苹果吃掉了,只是吃完后他想出了引力定律,而你,很可能会变成一坨拉出来验证了引力定律。

       但也不能说学校对于我来说,真的一无是处,至少它让我身手变得敏捷,而且为我认识心芷打下了一个基础。

      明锋、陆晓、洪恩、司徒童和我虽然不在同一个班,但物以类聚的牛逼定律让我们常常“不约而同”地聚在学校围墙边上的小卖部。

      由于学校实施上课时间门禁的规定,小卖部这里总是人气鼎盛,老板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在他这里消费一定额度后,可以获得提供两张小板凳,叠在一起,手刚好能摸到围墙顶的边沿,用点力就能爬上去。于是很多同学就在店老板的“掩护”下,爬过围墙对面的网吧投奔光明去,有那么一段时期,我们想起店老板,脑海里总会浮现出地下工作者的崇高形象,仿佛叫见他说,同志们,冲过去吧,我掩护你们!

       直到有一次,一个高个子可能以为自己有身高优势,竟然在没有消费的情况下,私自搬来一块石头,想翻过去。结果店老板很深沉地走进店内,拿起了电话……高个子刚爬到一半时,行动迅速的敌军就来了,两个校警硬生生把他架了下来。店老板弃暗投明的举动获得了校方的高度赞扬。我们也才弄明白,这世界是没有免费的板凳的。

      从此大家都会很合作地在小卖部里喝完几支可乐再去爬墙,后来竟就形成了一个传统。大家爬之前都会互相打一下招呼:喝了吗?

       而聚头——喝可乐——拿板凳——爬,是明锋、陆晓、洪恩、司徒童和我每天的固定节目,为了迁就我,大家都会挑学校旁边最角落那间小小的黑网吧里玩。那网吧一共才6台电脑,往往就被我们几个人包场了,所以看场的老板和我们混得很熟,后来通过他的口我们才发现,原来这附近的网吧,小卖部老板和校警都是有投资的。



 
六月雨 @ 2006-06-03 13:29

 

“Nes~~”

“嗯。”

“你看,外面下雨了。”

“哦,是啊。我也讨厌下雨。”

“为什么要讨厌呢?你知道天为什么会下雨吗?”

“我知道啊,你中学地理没学好啊?没关系,我告诉你。”

“各种不同的云内,其云滴大小的分布是各不相同的,造成云滴大小不均的原因就是周围空气中水汽的转移以及云滴的蒸发。使云滴增长的因素是凝结过程和碰撞并和过程……”

“Nes~~~~”

“嗯?”

“你是猪啊?”

“很多人都这么说,但在生物学上,我和猪其实还是有区别的。首先……”

“我睡了,你慢慢说吧,说完叫醒我。”

“不要,好不好?等我说完再睡好不好?”



我出生在一个小城市的一个小镇里。

    由于交通的限制,小城与外界的联系并不密切,民风十分纯朴,基本上抢东西的人抢完东西都会撒腿就逃,而不会当着被抢者的面细细欣赏抢到的战果,甚至不爽地批评被抢者东西不值钱。偷东西的人也是专注于偷东西的工作,而不至于偷东西不成转眼就转职做打手。

    我记得我10岁那年,上学途中,一个十分慈眉善目的哥哥拦住了我,拿出一把很精致的小刀让我欣赏,然后很难过地告诉我,他生活暂时有点困难,问我能不能借点钱给他。而老师常教育我们要助人为乐,何况这位哥哥并没有白借我的钱,还让我欣赏了一把做工那么精细,一看就知十分锋利的小刀,所以我根本就不用考虑,马上解囊相助,把身上的钱全借给了这个陌生哥哥。

    这个哥哥也的确是个好人,递回了五毛钱给我,说,也不能全借你的,这五毛留给你买个包子什么的做早餐吧。下次遇见你时,我会把钱还你的。OK。

    从此以后,我再没有遇见过他。

    这件事后,让我对人多的地方产生了恐惧感,见到陌生人就会害怕。由此产生的另一个后果是,我的朋友从此也只限于10岁前认识的一群人。这群人包括,明锋,陆晓,妮妮,洪恩与及司徒童。

    而在这仅有的所有人当中,我和明锋的感情又最好,虽然他总是给我们带来无尽的麻烦。

    明锋是个计划外产物。

    他爸妈在他之前,已经成功创造了一男一女,本来是十分完美的组合了,偏偏明锋他爸是个精力过剩却又不喜欢被束缚的男人,这就苦了明锋他妈妈,一年一个,忙得连休假时间都没有。

    对于这样一个计划外产物,特别是继承了他老爸精力过剩特点的计划外产物,你想他做点计划内的事,实在是比找个不装处女的处女还难。

    我记得上初中时,由于学校地小,办公楼就建在操场旁边,这种建筑排布直接导致了我们的老校长提前退休。

    明锋在体育老师眼里是个奇人,100米他能跑出1分钟的成绩出来。所有体育老师都说丫要是参加残疾人比赛铁定能得奖。遗憾的是明锋却生得牛高马大,身强力壮。这让体育老师愿望落空,恶梦不断。
 
    令人难于理解的是,这奇人却从小喜欢踢足球,因为跑不快,又不喜欢做守门员,所以就死赖在对方守门员旁边做前锋,唯一的任务就是接球、射门,其中没有任何过渡。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还不至于让人感到头痛。令人恐惧的是,明锋大概平时看的球赛都是国内联赛或者都是国家队的比赛,把国内前锋射门的技术模仿得炉火纯青,除了不射去门的方向外,球到处乱飞,而对于旁边办公楼校长室窗户的命中率竟令人惊讶的高。
 
    往往一场球还没到下半场,校长室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玻璃了。

    可以想像,每一个黄昏,一位老人,站在空洞的窗前,面对夕阳下的一群小孩,默默无语,双眼含泪。而一阵阵凉爽的秋风,从一边空空的窗户进来,然后毫无阻碍地从另一边同样空空的窗户吹出去,微微吹起站在窗前的老人一丝白发……这诗一般的画面,最终在校长的一纸禁令下结束了。

    老校长大概由此还产生了后遗症,禁令后不久竟一病不起,提前退休了。

    新来的校长把办公室的窗户全装上防盗窗,其实是防球窗后,又把禁令取消了,只是,再也没人敢和明锋一起踢球。

    于是,明锋辉煌的足球史便伴随着老校长的退休也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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